书名:夏日薰香 作者:珞瑜 2008-11-05 03:14:29 人气指数:0 |
“喂?”
“喂,是云宇哥哥吗?”我握着话筒,心跳加速。
“夏衣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在家里。”
“把地址告诉我,我现在过去找你!”
“好的……”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了他。
三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门。
“云宇哥哥……”我对着门外的人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。
“夏衣。”他也笑了。两个人仿佛等了好几个世纪,在这一刻终于相遇,那种心情就像似梦非梦的状态,我简直兴奋得飘飘然。
“这些年你好吗?”缓缓地,他问了一句。
“我……”不知怎的,眼圈有些发热,原本想告诉他我很好,那句话却哽在喉头,始终无法说出口。
“对不起!”他倏地低下头。
我望着他,不知道他的“对不起”是指哪件事。
“我不应该就那样一走了之的,我答应过要照顾你……”
“没关系的!只要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,我就很满足了。”我噙着眼泪说道,所有曾经的委屈随着他这句话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我们下去走走好吗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永远是那么温柔,我无法拒绝地点了点头。
街灯一盏盏地亮起来,夜风凉凉地舒展着,整座城市又换了一幅新画面。
我们低着头,慢步走在寂静的街头。
他插着裤袋,不时晃晃脚踢着路面突出的小石子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“我前些年去了英国。”他突然停下来,扭头对我说道。
“哦……”
“去年我的亲生父亲过世了,所以我便回来了。”他的神色有淡淡的悲哀。
我不知如何安慰他。两人静静地站着,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不时在响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呵,现在夏衣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。”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,轻笑道。
我低头盯着路面,默不作声。
“怎么?生气了?”他有些紧张地俯下身子观察我的表情。
我仰起脸,一脸的泪水:“我等了你八年!”
他惊愕地望着我。
良久,他整了整脸上的不自然,恢复一贯的微笑:“哈!算是哥哥我的错!你要我怎么补偿?”
我握紧拳头,很想告诉他:“你娶我!”但这种话又怎么可能出自我口中?我还真的没有那个勇气,我的脸皮薄得跟纸差不多。何况已经八年没见了,谁知道他现在对我的看法是怎样。
“夏衣,”他轻声道,“我要订婚了。”
松开的拳头顿时又捏了起来,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心脏,重重的,很痛,让我不知所措。
“她,你也见过的……诗晴,你还有印象吗?”
脸上的皮肤被夜风吹得麻麻的,他的话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尽管如此,我仍然努力不让他看出自己的震惊,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:“当然记得她,恭喜你!”
“我就知道你是个最善良的女孩,你一定会祝福我们的。”他笑得很开心,似乎一直在等我这句话。
一种歇斯底里的悲哀情绪汹涌地袭击我全身。
原来,他真的从来没爱过我!
仅存的一点奢望在这昏黄的夜幕中碎成粉末。
“云宇哥哥,我们去喝酒好不好?”我撒娇似的摇着他的手。
他皱了下眉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?”
我没回答他,只道:“你还记得昙子吗?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刘昙子啊!”
“记得。”
“她现在和我住在一起,你想不想见她?”我笑得很灿烂,可天知道我的心在滴血。
“好。”
酒吧里人声鼎沸。刚踏进门口,我便被那震破耳膜的音乐声刺激得一阵头晕。我极少来这里,即便是来找昙子也不过寥寥几次。
我随便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,并叫了一支度数最高的酒。
“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记起我,
那些爱过的痕迹像夜风般苍凉,
守候一份无言的承诺,
爱无尽,爱不再,
我该如何诉说,
你才明了我的心事,
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,
所以没有谁比我更孤寂,
……“
昙子执着麦克风,唱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她唱得很陶醉,没有发现我和云宇的到来。
我听得心很酸,倒了一杯台面的烈酒,一扬脖子便喝了下去。我对酒没有研究,也不好酒,只知道灌进喉咙里的那口酒烈得跟火烧似的,呛得我不停地咳嗽。
“夏衣!”云宇喝了我一声,按住我继续倒酒的手。
“没事的,我酒量很好!”我朝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依然固执地往杯里注酒,并且连他那杯也注满了,“难得今天我们能重遇,我真的很高兴,你也来陪我喝一杯吧!”
他没有回答,却是听话地把面前那杯酒移到唇边。
我们沉默地喝着,气氛诡异。
一曲已终,昙子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“喔喔……”我学着那些人,大声尖叫着。酒意已上涌,我一把站在沙发上,高呼:“昙子……这里!这里!”
显然她听到了我的尖叫,视线移至我们这边,表情是诧异和惊喜都有。
很快,她从台上走了下来。
“夏衣!你怎么来了?”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嘻嘻……你瞧瞧这是谁?”我推开她,指着杨云宇。
昙子怔怔地望着他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啊……杨云宇?你是杨云宇?”她突然尖叫起来,像个孩子似的跳了一下。
他朝我们优雅地笑着,声音甚是好听:“昙子吗?好久不见!”
“一点都不好!”昙子调皮地伸着舌头,“谁叫你失踪了几十年?”
“哈哈,哪有那么夸张,也就几年而已。”他笑道。
“几年?”昙子瞪大眼睛,举起八只手指大声道,“老兄,你消失了八年耶!”
“好、好,算是我不好!你这小鬼,怎么到这种地方上班?”
“你搞职业歧视啊?”昙子豪气地举起酒瓶,脖子一扬就是一大口。
“倒不是职业歧视,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女孩到这里工作不安全。”他把昙子手里的酒瓶夺了下来。
“能有什么事!哎哎,怎么不让我喝了?”
“我说夏衣喝得已经够厉害了,你怎么比她还狠?”他摇了摇头,眉毛皱成一团。
我不知滋味地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,把杯里仅剩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伙计,再来两瓶!”我招了招手,大声道。
“夏衣,你别喝了!”他对我呵斥道。
“哎呀,你不要婆妈了,难得大家出来开心一下嘛!”我借着醉意,撒起了酒泼。
从酒吧出来时,我已经醉得脚步虚浮、胡言乱语了。昙子和杨云宇一人挽一边手臂,半抬半拖的才把我塞进了的士。
“你坐后面吧。”他对昙子说。
“不,我才不要对着那个醉鬼!”昙子急急地跳上前面的副驾驶座。
“嘿!你这小鬼!”云宇无奈地笑着,话毕便坐了上来。
“夏衣,坐好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道,并把瘫坐在后座的我扶正。
见我还是东歪西倒的,他干脆把我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。我闭起双眼假寐。
随着车子的发动,他衬衣的下摆不时地扫到我的脸,我闻到了他衣物上清新的气味,想起八年前那个夏天,温热的泪水悄然地滑落。
忽然,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,并用衣袖细心的把眼角涌出来的液体拭去。
我不敢睁开眼,贪婪地享受着他对我的照顾。
胸口闷闷的,有种想吐的感觉,我吃力地忍住了。
车子不一会儿便开到了楼下,云宇把我从车里抱出来,我依然紧闭着双眼,这次倒不是刻意装的,而是头晕晕,实在想大睡一觉。
迷糊糊中,我被他抱上楼梯,直至家门口才停下,昙子悉悉嗦嗦地掏出钥匙开了门。云宇把我抱回了房间的床,闻着他身上那段独特的气味,我感到很舒服,很安全。
门被轻轻拉上,我隐约听到他们在厅里的谈话。
“她是不是常常这样?”他的声音。
“才不!我很少见她喝过酒,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根本不胜酒力。”
“麻烦你多照顾她。”
“用不着你提醒,我呀,和她的关系就像姐妹一样,我不照顾她,谁照顾她?”昙子轻笑一声。
“我对她感到很抱歉,这么多年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。”
“你还知道对不起她就好,虽然她不说,但我知道她真的很想念你。她其实性子死板得很,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再变。”
“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?”他笑。
“怎么就怪了?你别告诉我,你不知道她喜欢你?”昙子开始急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良久才道:“我要订婚了,不久便结婚。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。”
“既然是这样,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她挑明?你太无情了!你知道吗?自从你离开后,她一直在等你,等了足足八年!而你……!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!她到现在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,这都是因为你!”昙子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对不起!”
“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你对不起的是她!”
“……我会跟她说的。”
房里,我的眼泪缺堤般直涌,脸下压着的枕巾一片濡湿。